酒店大堂小史:美学圣殿和隐秘乌托邦 | 寻礼

迈点网 · May · 2019-06-28 09:3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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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堂彰显着创造者的美学与态度,又藏着酒店创世的秘密。

  在西班牙语中,有一个微妙的单词“Querencia”,它可以被解释为“一个你渴望身处的地方”,就像人的故居,动物的旧巢,在那里,人们能够感受到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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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干山【三秋】民宿大厅。摄影/华梦

  这样的地方,有人在寻找,便有人在创造,冥冥中,有人与你心灵相通。

  我想,酒店大堂是最能一击即中的——它们张扬地彰显着创造者的美学与态度,又藏着酒店创世的秘密,也从不拒绝任何人的光临。在一座座城市绿洲中,如宝藏般散落,等待手握藏宝图的有缘旅人光临。

Chapter 1

回溯 酒店大堂历史

  几乎没有文字专门记载酒店的大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仿佛它就是与酒店一起诞生。

  细想之下,这也理所当然。以“住宿”功能出现的酒店,自然会仿照“家”的样式,既有卧室,也有客厅。大堂,便是酒店的客厅。

  第一位想着将大堂塞进酒店的人,不小心将名字遗落在了历史的浩浩汤汤之中,无法乘坐时光机回到20世纪初的我们,却还是可以从第一批“商业酒店”中,摸索出大堂历史的吉光片羽

  彼时的奢华酒店,基本都会有一个恢弘的欢迎大堂。在电影《布达佩斯大饭店》中,便还原了其神韵。挑高极高的大堂,极尽奢华雍容,礼宾被安置在最为显眼的位置。大堂极大,但“大而不空”,休息区、电梯却是一样也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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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达佩斯大饭店》中的酒店大堂,极为奢华,配备完善

  堪称传奇的纽约半岛酒店 (1905开幕初为哥谭酒店)的大堂,便如同布达佩斯大饭店在现实中的倒影,连两侧的楼梯都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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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半岛酒店大堂,酒店业兴起鼎盛时代的经典之作

  在一篇关于纽约华尔道夫酒店的文章中,作者这样写道:“由华尔道夫酒店小小的旋转门进入,偌大的大堂很古老,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酒店大堂是热闹的,就像一个大“秀”场。女人都一样,穿的是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踩的是高得不能再高的鞋子。男人有两种,一种是西装革履的绅士,为认识或不认识的女士扶好电梯门;还有一种是看似有钱的阔少,短衣短裤,拖着高尔夫球杆,一路吵吵嚷嚷……”

  酒店随着时代变迁落幕,而它的大堂,则是被设计师贝聿铭复刻进纽约四季,巧借立柱、台阶和挑空中厅,隔着时空岁月,致敬那一场饭店盛世。

  华丽的风格,并不是酒店大堂的唯一可能。巴黎的丽兹酒店,则走向了“反大堂”这条与众不同的道路。他用一条致敬凡尔赛宫镜厅的长廊串起前门、花园、楼梯和餐厅。在增强私密性的同时也兼顾了社交需求。从此不再有人在大堂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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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代“兢兢业业”,如同先驱,酒店的大堂变迁,与时代亦步亦趋,从纸醉金迷的30年代,到极简、朴实甚至粗粝的当下。

Chapter 2

美学的享乐天堂

  建筑至高奖项“普利茨克奖”出自凯悦创始人Jay Pritzker,仿佛是一种上天的有意为之。

  建筑,是美学表达的至高所在,不像一张画、一间房,而是对一个庞然大物,从内到外的、系统化的创造。此时的设计者,便是造物主,而建筑所传达的一切——美学、精神、灵魂……就如同设计者的“缸中之脑”,舒展出属于自己的生命。

  比所有建筑,都更想要张扬的表达,酒店的大堂,手握着寻找知己的钥匙,试图打开一个个旅人的心门,成为美学的享乐天堂。

  自然界花草动物们的有机线条、扇形方型的集合形状、复杂华丽的线脚浮雕、铁栏杆、铜雕花,造就了独属于Art Deco的精致,如同密密缝制的礼服,最终将针脚落在了酒店大堂里。那一场饭店盛世,卷挟着名为Art Deco的建筑风格,又影响了远在东方的中国。无论是上海国际饭店顶部层层退进的台阶式轮廓、和平饭店的塔楼顶上冠以墨绿色金字塔铜皮屋顶、百老汇大厦的折线形形体等,Art Deco艺术装饰风格无处不在。

  一个天津卫,一个上海滩,两个命运极为相似又相连的城市,诞生了几乎是中国最早的Art Deco风格酒店。

  天津的利顺德、上海的和平饭店,都成为绕不过的印记,不论那些过往如何在堤岸被移花接木,它们都好像一条载着无限往事颠簸前行的大船。

  和平饭店的大堂中央,八角亭是饭店标志性元素之一,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穹顶,倾泻而下,极富装饰艺术感。我想,酒店的第一位拥有者Victor Sassoon一定深谙Art Deco,将这一风格的几乎每一种元素,都加诸于这座曾经的“远东第一楼”的大堂——大理石地面、铁艺灯、被几何形状割裂开的窗户,甚至是家族的族徽雕塑,但又保持了和谐。

  翻出利顺德酒店的老照片,一定会惊异于它的门面,与如今身处纽约的瑞吉、半岛的相似,有着几乎一脉相承的风格。翻新后的酒店,依然保留着当年的老大堂,左侧经典的转梯,且不论雕栏是多么地精致,地毯一节一节垂落,犹如少女的裙摆,百看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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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津利顺德酒店的老照片,与纽约瑞吉、纽约半岛等外立面风格一脉相承。

  然而老酒店,终究是老了。一次次的修旧如旧,便是一次次强化其神圣性,没有人需要它们做出改变,也没有人允许它们改变。于是,老酒店活成了一间间博物馆,它们像端庄的旧时小姐们,等待着时尚轮回一圈,再一次将聚光灯打在身上

  躁动的年轻人,有着自己的美学思考。他们可以喜欢旧风格,但更多的是被潮流左右,对新美学念念不忘。

  天然与返璞,用来抚平当下的躁,它没那么绚烂,也不刻意讨好谁。

  安藤忠雄在濑户内海,涂抹下浓重一笔。Setouchi Aonagi酒店依旧是他清晰的简洁风格:大面积暴露的混凝土、明亮的白色内饰墙面以及贯穿整个空间的直线线条。建筑的存在感,在这里显得极底,最大限度地将空间还给了自然,从不喧宾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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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在这样极其“性冷淡”的酒店中,每个人都自觉性地保持一种极度安静,只是听风、看雨、最大限度地与光对话,仿佛这样,便打通了人间与神境的通道

Chapter 3

寻秘大堂

  有人曾这样解读“堂”——堂,是门面的象征,“白玉为堂金做马”是富可敌国;堂是宴饮聚会之处,“崔九堂前几度闻”是觥筹交错时助兴的美妙乐音;堂是历史兴衰的见证,“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是今昔的鲜明对比,是荣华的易逝与自然的无情。

  酒店的大堂是藏着秘密的,那些秘密里,有一点秘闻、有些许历史、有许多匠心。一场“寻宝游戏”,在酒店大堂悄然展开。设计师与酒店创始者在大堂留下些“蛛丝马迹”,比如明显的个人风格,比如无论放在当时还是现在都夺人眼球的装饰……一旦找到,便是得到与酒店设计者一次跨越时空对话的通关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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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花间堂丽则女学的大堂中,为了纪念任传薪办学之用心,特意放置了一架造型颇为复古的钢琴,以呼应百年前任传薪为女学生们购置的钢琴。如果愿意,甚至可以弹奏一曲,感受从琴声中流淌出的百年岁月。

  在纽约的瑞吉酒店大堂,保留了从酒店建立之初便存在的老式邮筒,在过去,这个邮筒甚至有一个管道通向每一层,住客把需要邮寄的东西贴好邮票从管道扔下去就可以,虽然今日通道已被封上,但大堂的邮筒仍可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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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瑞吉酒店邮筒,历经百年,至今仍可使用

  这一个邮筒,便契合着酒店创始人给酒店定下的“调”。就像香水的香调,几乎每一家酒店,都有基调,有的酒店,是专注于商务的,有的则是度假休闲,还有的则是走向乡野。瑞吉酒店创始人阿斯特四世给酒店定的调,是“结合美国的前沿科技和欧洲的华美风貌”。

  因此,他率先在酒店内安装了空调系统、在大堂里安装了专属邮筒、服务得尽善尽美的管家。不说1904年甫建立之初,哪怕放到今天,也绝不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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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照片,纽约瑞吉的管家们与瑞吉大堂中的特色邮筒

  走向山野与质朴的酒店,开始了“反奢华”的革命。在大堂中,未经打磨的原木、卵石,此时碰撞激发出来的野性美,带着一丝粗粝,直向人心。芦苇、枯草、木器这些几乎未经打磨的器具,随意摆放,却又在人们眼神落下的时候,直直叫嚣着,如果它们能发出声音,一定会将大堂的“秘密”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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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衍居院上大厅。摄影/华梦

  所以,还是让它们安静吧,安静中的呐喊,反而更有力量,就像豹子飞扑前,绷紧的肌肉。

  “我总觉得人往生之后,会存在于万物。”是枝裕和对生死给出了这样的诠释,而对于酒店来说,落成后,便是另一次生命的开端,关于酒店的故事、建立时的传奇、高光时刻与至暗时刻,也都存在于大堂中,无色无味、无声无光,可但凡一个雕塑、一个器具,便是一段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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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摄于张家界禾田居度假酒店。如果没有酒店工作人员的介绍,初来乍到的住客,很难知道,大堂两侧的休息处,便是土家族传统的“滴水床”,而最吸引人目光的便是那一盏吊灯,一瓣瓣红色,是张家界的市花——鸽子花,由酒店的员工们一瓣一瓣烧制。

Chapter 4

下一程,“乌托邦”

  大堂的功能,一开始或许就只是让住客在等待Check-in或者Check-out的时候休憩的地方,久而久之,竟多了几分“无所事事的甜蜜”,人们聚在这里,可能只是为了闲聊,看看大堂外的人来人往,或四处看看这酒店的装饰——就像1925年巴黎现代工业装饰艺术博览会的入口处写的:艺术装饰是人类需要愉悦和逃亡的真实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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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岛湖景澜•返里度假酒店大厅一角。摄影/华梦

  酒店大堂的美学使命已完成,下一步便是展现生活方式。智慧科技、社交场所……在大堂,建造者正在创造一个真正的“好地方”

  当以商务起家的时候,便注定了酒店终有一天将与联合办公联姻。

  2017年的第一天,芝加哥维珍酒店便开始当地人提供一项新服务——一月只需支付55美元,便可在酒店的Commons Club中办公。这里看上去像一间老牌俱乐部里的图书室,典雅、放松,提供免费的茶和咖啡。如果工作到兴头上,菜单上还有精酿啤酒、特调鸡尾酒和其他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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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充满复古的舒适感的Commons Club

  在大堂中,工作、娱乐、聚会、旅行、休息,似乎都可以融为一体,而在大堂之外,城市霓虹闪烁,或山中日光落在树叶缝隙。

  酒店大堂,在沉沉浮浮中,终究重回了“客厅”。巴黎的名流们曾将自家客厅贡献出来,就为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沙龙,而现代的都市新贵们,不再想要通过跋山涉水来探寻另一种生活的可能,反而在一间间各异的酒店中,气氛刚刚好。

  眯起眼,大堂的各种可能一一闪过,最终抵达“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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