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六国饭店 揭开那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史事

六国饭店

　　缘起：历经一百余年的岁月沧桑，六国饭店记载了一段沉甸甸的历史，在这个位于东交民巷核心区的历史悠久、闻名海内外的饭店里，发生了一幕幕惊心动魄的故事：八国联军攻占北京、袁世凯暗杀武昌起义功臣张振武、张作霖暗杀邵飘萍、胡蝶与张学良的绯闻……

　　寻迹

　　在北京的历史上，六国饭店可以说是远近闻名的了。它位于北京市东交民巷(解放前的使馆区)核心区，是一座历史悠久，闻名海内外的饭店。六国饭店由英国人于1905年建造，当初是英、法、美、德、日、俄六国合资，所以取名为六国饭店。六国饭店地上四层，地下一层，有客房200余套，是当时北京最高的洋楼之一。饭店主要有各国公使、官员及上层人士在此住宿、餐饮、娱乐，形成达官贵人的聚会场所。另外，当时这里还是下台的军政要人的避难所。历经一百余年的岁月沧桑，这里记载了一段沉甸甸的历史，在这个饭店里发生了一幕幕惊心动魄的故事：八国联军攻占北京、袁世凯暗杀武昌起义功臣张振武、张作霖暗杀邵飘萍、胡蝶与张学良的绯闻。1945年日本投降，这里曾是美国军官驻地。1949年4月，已经进入北平的中国共产党就是在这里迎接以张治中为首的国民党政府和谈代表团。

　　1949年北平解放，中国人民解放军入城时，曾在六国饭店面前通过，六国饭店也曾是第一届全国政协会议的代表的驻地。这是一幢富有历史意义的建筑，解放后改为外交部招待所，可惜一场大火之后，它便在北京的地图上消失了。后来，这里改扩建为华风宾馆。

　　民国上流社会交际场

　　如今入住华风宾馆的宾客都会看到这样一份介绍——北京华风宾馆，前身是闻名遐迩的“六国饭店”。它始建于1905年，见证了我国近代史上诸多重大事件，经历了我国近百年来的沧桑巨变。

　　然而记者在华风宾馆前台得到的答案是——如今的华风宾馆只是在原来“六国饭店”的基础上建设的，而“六国饭店”的主楼已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一场大火中焚毁。然而作为东交民巷核心区内一座历史悠久、闻名海内外的饭店，这里的故事焚毁不了，每一幕都惊心动魄。同样作为一座当时北京最高的洋楼之一，这里还引领了一股风潮……

　　袁世凯捕杀张振武

　　武昌首义元勋张振武，没有为共和的创建死于战场，而在起义成功后的一次饭局中丧命，成为民国史上的奇案。生于1877年的张振武，原名尧鑫，字春山。

　　武昌首义成功后，黎元洪不满张振武，并离间张振武和其他人，这样张振武只能自行其是，从各方面打好基础，寻找自己的支持者。为此张振武加强将校团力量;创办男女中学各一所;发刊《震旦民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北京民俗学会秘书长高巍说：“张振武进一步拉拢江西援鄂军冯嗣鸿部，这一切也成了黎元洪和袁世凯合谋杀他的把柄。”

　　黎元洪不愿也不敢担当诛杀首义元勋之名，因而电请袁世凯，调首义有功将士人去往京城。就这样，张振武率其大将方维来到北京。初到京城时，见到袁世凯对自己优礼有加，张振武也渐渐地放松了警惕。

　　据《亚细亚日报》1912年8月15日报道，14日晚上，张振武特约同盟会会员孙毓筠、宋教仁、张继、刘揆一、李肇甫、刘彦、田桐，与共和党党员十余人会饮于德昌饭店，借以联络感情。此时张振武慨然以调和党见为己任，他说他目睹党争，危及大局，因此自己不想结党，不营私利，但求党见日消，共维大局，力护共和。大家也都同意张的见解，认为政党不能强同，党见万不可有。有人在席间还发表演说，一直持续到了晚上10点才尽欢而散。

　　15日晚上，张振武又在六国饭店大宴京鄂要人，坐在首席的段芝贵身上就揣着处决张振武的军令。宴会还没有结束，段芝贵就说有点儿小事，先走一步。其余客人，都纷纷找借口离席，有的人神情状态异常离奇。张振武和随从丝毫未察觉异样。

　　约在10点左右，吃饱喝足后，张振武和随从想返回前门西边住处。当马车刚到栅栏门时，埋伏的士兵已将栅门关闭，并告诉他们不准通行。张振武和随从借着酒劲儿就要抗拒，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武，就都被制服。张振武被捕后，很快被处决。

　　“很多同盟会成员也喜欢在那里集会，六国饭店不单纯是吃饭的地方，它可以被看做是当时的上层社会社交的一个圈子。”高巍说，一些较有身份的人在三十年代曾在六国饭店举行婚礼仪式，西方人的生活方式和变化已经开始影响中国人自己的生活。

　　“当时，每当曹锟、黎元洪失意的时候，他们都会跑到六国饭店来散心。他们在不方便去使馆或是在自家宅子里会见的客人，也都会约到六国饭店。当时那里的奶酪、香槟等食品在北京还是很少见的，也是那些有钱人才能消费得起的。”[page]

　　西方家具雕刻上嫦娥奔月

　　六国饭店中的镜子也让当时的国人大开眼界，中国普通的穿衣镜是一块一米多高的镜片，“但是在六国饭店的房间中，穿衣镜不仅仅是一块一米多高的镜子，而且在大镜子的两边有两块稍微小一点的镜子，像两个耳朵一样。这样就能保证照镜子时能很立体。”

　　高巍研究中发现，虽然六国饭店地处使馆区，以西方的饮食和风格为主，但是在家具的风格上却有独到的设计。六国饭店用中国上等的木料作为家具的用料，在西方风格的家具上雕刻上了中国传统文化，比如在柜子门上雕刻上嫦娥奔月的图案等。“当时的设计者没有照搬西方家具的样式，而是在样式上加入了中国的元素。现在看起来很普遍，但是在当时很值得赞赏，也是中西文化的一次交融。”

　　北京人第一次知道“女士优先”

　　《燕京丛考》中说：“昔日之太仆寺，今为六国饭店、比国使馆地。”可见六国饭店所建之地是在原来太仆寺的位置上，而且只占了太仆寺的一部分。1905年，在太仆寺的位置上，六国饭店建立起来。由于是英、法、美、德、日、俄六国合资，所以取名为六国饭店。

　　六国饭店是作为使馆区的配套设施而建，四层的楼房与周围低矮的建筑相比，显得高大气派。屋顶边缘有西式护栏，华丽洋气，还有弧形的小阳台。

　　它地上四层，地下一层，有客房上百套，是当时北京最高的洋楼之一。当时它可提供异国风味佳肴的餐厅，还有会议厅、游艺厅、电影厅、台球室、乒乓球室和游泳池。屋顶设有花园、可办屋顶舞会，能容数百人。依照条约，这家饭店的经营项目，中国政府无权干涉，就是警察和侦缉队也不得到此捕人。因此，当年有些触犯大清法律的有钱的洋人或华人，到此隐居，也能受到人身保护。

　　北京市文物保护协会的陆原说，在北洋政府期间，不少国民到东交民巷避难，首选的两个地点就是医院和饭店，而“六国饭店”则更是首选，“人多的时候没有客房，好多人带着细软睡在大堂里，就这还要交很高的房费。”

　　六国饭店还曾是当时京城最高档的饭店之一，它给北京民众第一次带来西方的面包、咖啡、牛排和一整套的餐饮礼仪：雪白的餐巾如何叠放，刀叉如何使用，用餐时应当尽可能不发出咀嚼的声响，包括凡事女士优先这样的绅士法则。

　　朱家溍在《老饕漫笔》序文中提到，老北京的西餐派系有英、法、俄、德，英法式最正宗的是六国饭店、北京饭店，丝毫不迁就中国人的习惯。其他二三流西餐馆入乡随俗，这些馆子里的菜名冠以英式、法式,但大多靠不住。英国人好吃炸土豆条，于是许多蘸面包糠的油炸鸡、鱼肉就都冠以英式，再取一些子虚乌有的菜名。

　　“有钱人讲究去吃大菜，六国饭店是他们的选择。”陆原说，当时六国饭店引领了一股风潮。

　　和谈失败 周恩来挽留张治中

　　1949年1月31日，北平和平解放。2月3日举行解放军入城式，中国人民解放军列队进正阳门，自西向东通过东交民巷。继而颁布法令，宣布帝国主义国家的兵营等占地一律收回，其建筑全部征用。六国饭店回到了人民手中。

　　而国共最后一次谈判就发生在六国饭店。国民党方面首席代表：张治中。中共方面首席代表：周恩来。首谈之日定在4月1日。

　　和谈还是破裂了，4月22日，国民党首席代表张治中向南京政府和中共方面表示，定在24日回南京“复命”。周恩来得知后，当天就到六国饭店看望张治中，向他表示恳切挽留。[page]

　　补白：可燃材料烧了六国饭店

　　1988年8月5日10时30分，北京东交民巷外交部招待所(原六国饭店)发生火灾，烧毁该招待所的礼堂。这起火灾，是因施工人员在地下室用切割机切割通风管道时，引燃通风管道外侧的可燃性聚铵酯PU泡沫海绵保温层造成的。当时施工作业人员试图用水扑灭火焰，但未成功，火顺着通道燃到楼上，令人惋惜。

　　黎元洪有事就钻东交民巷

　　1917年6月张勋率兵入京进行复辟时，曾限令当时大总统黎元洪在24小时内迁出公府以“归还大政”。驻在北京的列强公使团一面在荷兰公使馆召开六国公使合议，决定对张勋复辟暂先采取不过问态度;同时让荷兰公使警告不得伤害黎元洪。张勋只好借调换公府卫队之位，加强对黎元洪的监视。后黎元洪为避免危险，趁张勋调换总统公府卫队之机，乘车逃出公府奔赴东交民巷法国医院躲避，但因无医生入院签证，医院拒绝收留。黎元洪最后逃到日本公使馆藏身。

　　张勋复辟失败后，段祺瑞把黎元洪接回，但不久黎家又发生行刺案，黎元洪又躲入东交民巷使馆区的法国医院。

　　吴佩孚一生不入租界

　　1939年深冬，吴佩孚吃饭时一小块骨碴插进了牙缝。当晚牙龈就肿疼起来，牙有炎症不能拔，而日本医生伊东却硬把吴的牙拔了一颗。吴的半边脸和喉咙都肿了起来，德国牙医提议吴到医院做手术。德国医院(今北京医院)在东交民巷，是当时医术最高的国外医院。吴素有“不入租界”之愿，誓死不破例。此时，川本大作和大汉奸齐燮元又带着日本牙医出场了，据说，手术刀直接刺向了吴的喉管。吴佩孚就这样终结了自己的一生，时间是1939年12月4日下午3时45分。

　　寻史

　　民国：军阀与帝国主义的角力

　　从袁世凯病亡至1928年6月奉系军阀张作霖被日军炸死的12年间，各路军阀在中国这个大棋局中，为了各自利益纷纷出招，狠招、昏招层出，将计就计，将错就错的闹剧频繁上演，中国政局一片动荡。北洋军阀的兴起与没落某种意义上是国际国内形势变化的产物，帝国主义势力靠控制军阀的方式妄图控制中国，在控制与反控制中，双方时而勾结时而反目，共同制造了北洋乱局。

　　历史上有名的黎元洪和段祺瑞“府院之争”就是美日在背后操纵中国军阀争斗的结果。军阀为了壮大自己的实力，获取列强的支持，大肆出卖国家利益，如皖系的段祺瑞为获得日本的支持来对付美国支持的直系冯国璋，就向日本大肆出卖中国的主权和资源。

　　亲德派：段祺瑞与德国撕破脸

　　一战爆发后，帝国主义势力对待中国的态度摇摆不定。开始最反对中国参战的是日本，日本担心，中国通过参战做大对己不利。1917年美国对德宣战，美国驻华公使芮恩施多次拜访黎元洪和段祺瑞，说服当时还是中立国的中国与德国断交。但考虑到日本已获得了德国在山东的大部分权益，美国又开始担心，日本的势力借中国参战而继续扩张，于是主张中国只与德奥断交，而不参战。

　　当然段祺瑞也有自己的算盘，他极力主张参战，一方可以获得扩军的机会，还有可能顺势扳倒政敌黎元洪。事实上，对德宣战，对段祺瑞来说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早年留学德国的段祺瑞有浓厚的德国情结，生病吃西药也只吃德国药，上医院也只去德国医院。但此时，日本人许以的巨额贷款和武器装备也让他心动不已，纠结中，利益战胜了情感，用日本人的钱扩大自己的武装并统一中国，段祺瑞似乎看到了个人前途光明的前景。他终下定决心与老朋友德国撕破脸。

　　同时被撕破的还有他与黎元洪的关系，1917年5月，段祺瑞以“每钟点给大洋5角”的价码，收买一批游民、乞丐组成“公民团”，包围象坊桥国会会场，企图胁迫国会议员通过对德宣战案。在美国公使的支持下，黎元洪下令免去段祺瑞国务总理职务。被免后的段祺瑞干脆一异孤行，到天津后扬言另组临时政府。

　　慌乱中黎元洪出了一招臭棋，他令辫帅张勋入京“调停国事”，野心勃勃的张勋则将计就计进京复辟了帝制。张勋复辟失败后，段祺瑞杀了个回马枪，再次进京组阁，黎大总统再也当不下去了。在获得日本贷款和庚子赔款暂缓5年偿还、永远撤消对德奥赔款等承诺后，段政府在协约国鼓动下8月14日对德奥宣战。

　　军阀都是机会主义分子，段祺瑞当然也不例外，借参加一战的机会，用日本人的钱，段祺瑞迅速组建起了3个师，4个混成旅的“私人参战军”。事实上，段政府未派一兵一卒赴欧洲，只派遣了17万人的劳工团到欧洲“参战”。要统一中国就必须干掉其他军阀，有了枪杆子的段总理，意气风发，剑指南方。[page]

　　投机者：张作霖生劫皖系军火

　　为了武力统一中国，除掉南方的心腹大患，段祺瑞希望奉系军阀张作霖入关跟自己共谋大业。1918年2月20日，段祺瑞的亲信徐树铮北上游说张作霖，徐树铮瞒着段给张作霖送上了一份大礼——陆军部开出的提取武器证明，这批总计2.7万件的军火是段祺瑞根据密约从日本购买的。

　　军火是所有军阀的命根。徐树铮的礼够大，张作霖的速度也够快，为了做实这笔“交易”，三天后，张作霖就急派奉军进驻秦皇岛，再过两天，日本运军火船一到码头，奉军用陆军部的“提货单”强行从段祺瑞守军手里抢劫了这批军火。消息传到北京，段祺瑞大怒，痛斥奉军，要求返还军火。徐树铮随后解释了先斩后奏的动机——张作霖是土匪出身，不先意思意思，怕会搞得很没意思。吃了哑巴亏的段祺瑞只好承认现实，请神容易送神难，获得大量武器装备的张作霖入关，很快他将送给各路军阀九个大字：天下没有乱，只有更乱。

　　1918年11月11日，一战以德奥集团失败而告结束。利益清算的时候到了，在战争中算盘打得相当精的段政府却在巴黎和会上被帝国主义算计了，外交失败直接导致了五四运动的爆发。

　　硬骨头：吴佩孚誓死不从日本人

　　欧美日列强支持军阀混战，均有极强的功利目的，无非是想通过控制军阀来扶持在华代理人，当这种代理人一旦失去价值，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抛弃甚至除掉。

　　日本人扶持东北王张作霖，但张作霖并非懦弱昏庸之辈，他常常将日本人玩弄于股掌。1928年5月17日，日本驻华公使芳泽谦吉求见张作霖，张将芳泽晾在客厅，自己在另一间屋里大声嚷道：“我豁出这个臭皮囊不要了，也不能出卖国家的权利，让人家骂我是卖国贼。”6月4日丧心病狂的日本人在皇姑屯炸死了“不听话的”张作霖。

　　吴佩孚被蒋介石的北伐军打败后，在东城针锦花园关起门来做寓公。“七七”事变后，日本看中了吴佩孚这块旧招牌。吴的亲信以及日本间谍大迫通贞、土肥原和川本大作轮番登场。虽然软硬兼施，但始终未能说动吴佩孚。日本开出诱人条件：愿供给私人借款一千万、赠步枪一百万支、大炮五万门、机关枪五千挺连同弹药。可吴佩孚义正词严地对日本人说，过去我有枪不止一百万，有钱不止千万，尚且一败涂地，可见成败是不在于枪炮和金钱，我如果愿意借外债，引外援，何必待到今日?中国事应该由中国人自己了。

　　1936年，段祺瑞在上海去世，吴佩孚写了挽联，还送了一个牌匾，上书“还我河山”四个大字。三年后，吴佩孚在北京蹊跷死亡。

　　张作霖、吴佩孚之死诠释了中国军阀的下场，一旦失去背后的欧美日列强的支持，遭遇则很悲惨。

　　不少军阀后来迷途知返。为换取日本人支持，段祺瑞曾跟日本人签订了多条丧权辱国的密约。但退出政坛后，日军入侵华北，段祺瑞却坚决不与日本人交往。后来段祺瑞曾对媒体疾呼：“日本横暴行为，已到情不能理不可喻之地步。我国只有上下一心一德努力自救。语云：‘求人不如求己。’全国积极备战，合力应付，则虽有十个日本，何足畏哉?”直系军阀曹锟因“贿选总统”而声名狼藉，但卢沟桥事变后，在野的曹锟坚决与日本人划清界限。（北京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