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一个惬意的午后
友人送来一袋山核桃,甚喜。私以为,它是果核中的珍馐,极好吃。这极好吃的东西,秋日的午后,百无聊赖时吃是合适的;而独自一个人吃是最乐胃的,可不用顾及别人怎样看你。
友人送来一袋山核桃,甚喜。私以为,它是果核中的珍馐,极好吃。
这极好吃的东西,秋日的午后,百无聊赖时吃是合适的;而独自一个人吃是最乐胃的,可不用顾及别人怎样看你,因为,吃山核桃的样子不很雅观,龇牙咧嘴地“格啦”咬开,吐在手心里。馋唠时,涎沫稠多,为免挂到嘴上,就暗里收紧下唇,吸溜下咽。你把咬开的山核桃,用指甲尖捡起桃核肉,放进嘴里,又把舌尖伸如笔状,在手心里舔而又舔。然后,再拿起未曾从核桃壳上脱落的碎核桃,放在前臼齿使软硬劲,“格”地咬开,又取出来,放在手心……直至,把核桃又剥、又舔、又敲,使百计地弄出肉来吃——碎粒愈小,自然难度就愈高。如此往复,指尖因为在嘴里送进送出而被唾沫沾湿。这沾湿的指尖,可以派一个用场,可以去蘸手心里细小的核桃肉。吃第一个的时候,是最香的,第二个,也是最香的,第三个,也是最香的,一口气,吃三个,这三个都是最香的。
这时,吃星高照,你会越来越沉迷在这样的香里,欲罢不能。
吃着,就发觉,山核桃本身有优劣,肉头稍有干瘪的,味道就逊色。又因每一个山核桃在翻炒时,受炉子火候的影响,它的肉色不同,其香味也有差异。最优异的是,“格啦”咬开,咬得恰好,玉石脱离,那清白的核桃肉略有焦黄,一放嘴里,上下臼牙一压再压,迅速粉碎,齿唇生香,真叫好。总因想再吃到这样一个上好的核桃,就指望着,再吃——在这连续不断的吃山核桃过程中,因为要看清每一个咬开的山核桃的端面,以确切地把肉捡出来,你的头不时地,就像一只角力的公鸡头一般地向前伸。你又因常常不小心把小粒的核桃肉,落进那堆因口液而潮湿的核桃壳里,就用食指尖去培来培去,把小粒的核桃肉找出来,也有意外落在里面的,得之,就外快了,只是,这样捡到的肉粒,因受潮没有刚咬开时香脆。也有意外地落掉一粒,好像弹落在衣兜里,轻轻拉起衣裳褶皱,不见,拉来拉去,仍不见,起身一抖,落地,拣起来,嘬口一吹,吃了。
看着那袋里的山核桃已明显浅下去,便拿了最后一个后,用夹子去夹牢袋口,准备作罢。但这最后一个,一咬开,吃过后,又觉得肉头不太丰腴,就又去松了袋口,再拿一个,又用夹子夹牢袋口,准备作罢。又因一个山核桃的肉,只是嵌一下牙缝的量,就又去吃一个,“格啦”一咬,又因咬得太猛,肉都细碎,吃起来不惬意,香味不足,于是,犹如,馋虫恶作剧般地又引逗你,再去松了袋口,这次,当当心心地“咯啦”咬开,想慢悠悠地品尝,便把这整一个的核桃肉取出来集拢,最后,放在在手心,扬脖,拍进嘴里,一阵快颐,自然是满口喷香。这样,这袋山核桃,总算是最后一次,真正夹牢了袋口,歇作。舌尖舔弄牙床时,又有许后悔——不舍得这大半天吃掉的山核桃;又想,要是刚刚半袋山核桃剥出来的肉,集拢一起,一搭刮子的吃,那该多痛快啊。拎起一看,还剩半袋。抬头,夕照已暮。指甲因嵌满细碎的山核桃壳而乌黑,嘴和牙齿更是啃了地一般的颜色。
想人类在吃事上是最强硬不起来的。从起初伊甸园开始,存有魅惑,直至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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