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钰：历史转折中的旅游业

　　70年代末、80年代初是中国现代旅游业历史转折时期，最近一个月中央电视台一套热播电视剧《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从历史文献角度部分再现了三中全会前后，改革大潮即将涌起时的中国旅游业是如何萌发的。这段历史也值得一番回味。

　　旅游从政治桎梏中走出。

　　不得不承认，70年代末突出发展旅游业仍然是从政治需要的层面考虑的，现代旅游业摆脱政治化束缚最终以1981年国务院第一次组织召开全国旅游工作会议作为标志性事件“会议指出：旅游事业是一项综合性的经济事业，是国民经济的一个组成部分，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一项不可缺少的事业。”

　　与政治相伴

　　建国30年，因为历次政治运动以及意识形态斗争等诸多原因，中国旅游业一直缺乏相对平稳的国内环境，全国主管旅游事务的是政企合一机构中国旅行游览事业管理局(国旅总社一个牌子)。国旅和中旅也是按政治属性分工，国旅专门接待外籍人士、中旅负责接待侨胞侨属。因为旅行社在国际关系中的一些不可替代的作用，这种政治、党政、企业三合一的“统战”输出形式也配合了毛时代政治挂帅、阶级斗争为纲的大背景。

　　突破的契机---创汇

　　结束文革后，中国共产党提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决定，电视剧《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差不多大部分故事都是围绕着这个核心讲诉的，从科技解放(落实知识分子政策)、到农业解放(农业大包干)、思想解放(西单民主墙河两个凡是讨论)、体制解放(创办外贸出口加工区、经济特区)、产业解放(创办合资企业、个体工商户)、金融解放(创办中信和引进外资)、劳动力解放(兵团、知情返城)等等。

　　引进技术和解决城市就业以及设施建设需要外汇和投资，然而当时中国对外出口创汇能力非常低下，仅仅建设一个宝钢就花去了中国大部分外汇。

　　中国几千年历史和巨量外侨、每年近千万期待进入中国境内旅游的外国人都是非常清楚的赚取外汇渠道。因此通过国际旅游创汇(赚取外汇)，填补中国引进技术所需的大量外汇，成了当年最为急迫的使命。这是中国旅游业进入国民经济计划，形成一个庞大独立产业的最关键因素，当然这个契机的初衷同样是服务于政治需要。电视剧中邓小平向正在创办中信的荣毅仁等说：“现在国家计划想调个头。过去工业以钢为纲，钢的屁股太大，它一上就要挤掉别的项目，而且资金周转很慢。要先搞资金周转快的，如轻工业、手工业、补偿贸易、旅游业等，能多换取外汇，而且可以很快提高人民生活”、“要千方百计选择收效快的来搞，不要头脑僵化。”谈话中，邓小平提出创汇50亿美元的战略目标：“如果一年接待五百万人，每人花费一千美元，就是五十亿美元。”

　　把旅游作为创汇的重要手段实施后，具体成绩也是令人瞩目的。据资料统计1978年全国旅游创汇2.6亿美元，入境旅游70多万人次，仅仅过了两年1981就创汇7.9亿美元，而到了第十年，1987年，创汇18.6亿美元，入境旅游超过1000万人次。

　　发展的机遇—合资

　　1979年旅游业在“不支持、不反对、不宣传”的三不意识形态束缚下起步了。除去思想观念的落后，当时旅游经济产业严重缺失配套和产业链，即影响旅游品质，也减损旅游产值，以1982年为例，我国接待国际旅游人数为菲律宾的8.8倍，而旅游收入却只有菲律宾的2倍。

　　《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重现了邓小平登黄山一事，75岁的邓小平和万里登黄山是旅游业的大事件，游客登山没有居住地方，而政府招待所坐拥大量设施。邓小平对安徽地方负责人说：“黄山是发展旅游的好地方，是你们发财的地方”、“旅游这个行业，要变成综合性的行业。”邓小平在黄山强调：“搞旅游要把旅馆盖起来”、“要搞好旅游景区的建设，要有电、有路、有旅馆，还要搞好城市建设，搞好服务行业，千方百计赚取外汇。”、“旅游公司可以自己开设小卖部，出售旅游小商品和纪念品;可以自己加工订货，决定规格和花样。旅游业赚的钱，开始两年内，国家不要，一部分用于扩大旅游业投资，一部分由地方分成。地方分成主要用在把城市建设先搞起来。”

　　针对当时存在的客观情况，邓小平还提出“把较高档次的宾馆和车队划归旅游部门，解决车辆和酒店问题”、“利用外资建旅馆可以干嘛!应该多搞一些点。昆明、桂林、成都都可以搞。”“下决心要快，第一批可以找侨资、外资，然后自己发展。”于是中国旅游业酒店业同时开始的跨步：在1980年第一批国务院批准的合资企业中，有三家是旅游业：北京航空食品、北京建国饭店、北京长城饭店。可以说中国现代酒店产业也从此开始，中国企业与国际化管理接轨是从酒店业开启的，中国酒店管理的领先于其它行业的深度广度正是源于此，当年的老前辈应该更有体会啊。

　　回顾30年旅游改革历程，我们在头十年就像完成了旅游业第一次历史转折，从思想、体制、生产力突破了旧的桎梏，经过了十多年先质变到量变的跳跃式全过程。

　　客观说近些年令人惋惜，作为曾作为改革尖兵的旅游业发展明显滞后，基本形态和思维僵化不前，产业蜕化到“粗放泛滥”、“政绩服务”新的政治绑架中，曾经阳光充沛、自由开放、令人向往的旅游业，正在国人心中成为垄断、霸道、混乱、污染的代名词。旅游业需要第二次历史转折，需要重新证明自己不失为绿色产业朝阳事业!这次于第一次不同，今天民营经济已经成长起来、它长大了，不需要体制哺乳和约束，国家母亲应该放开手脚让孩子们去闯出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