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旅新长征感悟|楚劭伟: 长征路上的微光—写在瑞金至遵义段

上海百旅会 · 楚劭伟 专栏 · 2026-10-22 15:48:04

打开微信“扫一扫”,打开网页后点击屏幕右上角分享按钮。

沿中央红军长征路线,重走长征路。

(迈点专栏 楚劭伟)2026年,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由百旅会策划主办的“2026文旅新长征”活动,2026年9月6日至9月23日,历时18天,跨越9省24地,总行程8000多公里。全国文旅行业的领军企业家、专家学者一道,从江西瑞金出发,经于都集结出征,沿中央红军长征路线,重走长征路。

其中9月6日至11日,我随考察团走过了瑞金到遵义的一段。

一、红井水:初心

IMG_20260906_102847

红井景区

瑞金沙洲坝有一口井,叫红井。

1933年,毛主席带领红军战士和当地群众在村里挖了这口井。村民原先迷信,说挖井会破坏风水,宁可去几公里外挑水。红军不信这个,勘探水源,破土动工,挖出一口直径约一米七、深约五米的井。为了让水清,毛主席还下到井底铺沙石、垫木炭。如今井边立着一块碑,上面刻着“吃水不忘挖井人,时刻想念毛主席”。

我在井边站了一会儿,考察团的人每人舀了一勺,品尝了一下红井水。水就是水,不甜,但看那块碑,觉得这水确实和别处不一样。在闷热天气里喝上一口,很解渴。

红井里藏着一个最朴素的问题:这口井是为谁挖的?

当下的文旅市场,不缺项目,不缺声光电。缺的是什么?是“水源”——那个最初让老百姓需要你的理由。很多景区建得很漂亮,但游客走进去,找不到“为什么非来不可”的答案。红井的启示是:内容不是一个包装概念,而是解决一个真实的需求。沙洲坝的老百姓需要一口干净的水,红军就挖了一口井。文旅需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找到那个“真实的需求”,然后认认真真把它解决好。

二、红军长征小道:行走

IMG_20260907_085942

红军长征小道·登贤段

于都县祁禄山镇有一条红军长征小道,全长19.34公里。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渡过于都河后,其中一路就是从这里秘密行军,向西进发,突破第一道封锁线。小道不足一米宽,碎石和泥土混着,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当年红军夜里走,不能打火把,不能出声响。

考察团来到的是登贤段。我走在这条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个问题:这条路的“最小可行单位”是什么?答案是:一步。

长征不是一开始就设计好两万五千里的。它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走错了就调整方向,遇到阻力就换一条路。文旅行业经常谈“顶层设计”,谈“战略规划”,但很多时候,真正管用的不是那张画得很完美的蓝图,而是迈出第一步,然后在行走中不断修正。

三、半条被子:温暖

IMG_20260907_141105

半条被子的故事

湖南汝城县沙洲村,是“半条被子”故事的发生地。

1934年11月,三名女红军借宿在村民徐解秀家。徐家只有一条破烂棉絮,三名女红军便拿出她们唯一的一条行军被,五个人合盖。几天后部队开拔,女红军决定把被子留给徐解秀。徐解秀不肯收。一名女红军拿出剪刀,把被子剪成两半,说:大姐,这被子你一半,我们一半,等革命胜利了,我们还会回来看你。后来她们没回来。徐解秀直到去世,都在等着那三位女红军。

三名女红军自己也只有一条被子,却愿意把它分给素不相识的老百姓。她们留下的不只是一条被子,而是一种温度——一种让人在最冷的冬天里也能活下去的温度。

当下的红色文旅,最缺的可能就是这种“温暖”。很多红色景区,故事讲得很好,但游客始终是旁观者——看展板、听讲解、拍照、离开。故事是故事,游客是游客,中间隔着一层玻璃。红色文旅要真正“活”起来,必须让游客感受到温暖。这种温暖来自真实的连接,来自游客和当地人之间发生的那种情感流动。不是把故事讲给游客听,而是让游客走进故事里,和这个地方发生真实的接触。

四、《老山界》:翻越

IMG_20260908_180931

陆定一著《老山界》

湘江战役后,中央红军翻越了长征以来第一座高山——老山界。

时任红军总政治部宣传部长的陆定一,在行军途中写下纪实散文《老山界》。开篇第一句:“我们决定要爬一座三十里高的瑶山,地图上叫越城岭,土名叫老山界。”

老山界是红军长征翻越的第一座高山。但“第一座”的意义,不在于它是最高的一座,而在于它是在最难的时刻遇到的。湘江一战,红军从八万六千多人锐减到三万余人。红军翻越老山界,不仅是体力上翻越一座高山,更是精神上翻越一座高山。湘江惨败后的低落士气、前路不明的迷茫、物资匮乏的困境——这些都是比山更高的坎。但他们翻过去了。翻越的意义,不在于你翻过了多高的山,而在于你在最难的时候没有停下来。

文旅行业当下也面临自己的“第一座高山”。传统模式失灵,消费降级,流量焦虑——很多从业者正在经历自己的困境。但老山界告诉我们:第一座山往往是最难的,但翻过去了,后面的山就有了参照。不是等到条件好了再走,而是在最差的条件下走出第一步。

五、红军水马:突破

IMG_20260910_121816

红军水马

贵州余庆有突破乌江主题雕塑。乌江天险,红军是强渡过去的。

1935年1月,红军抵达乌江边时,没有桥梁,沿岸所有船只和舢板都被黔军破坏。前有黔军恃天险布防,后有国民党中央军尾追。如不能及早渡江,红军将腹背受敌。

红军就地取材,用当地楠竹扎竹筏,两头和中间打眼,用竹绳捆紧。小小竹筏运送中央红军三万余人渡过乌江,之后直取遵义。敌人把红军的竹筏称为“水马”。

红军突破的不只是乌江天险,更是一种思维定式——没有船就不能渡江吗?没有桥就不能过河吗?当所有常规条件都不具备时,突破就成了一种必须。

当下的文旅行业,同样面临“渡江”的困境:传统的门票经济走不通了,传统的观光模式留不住人了,传统的营销手段不管用了。很多从业者在等待“大木船、大晴天、好船夫”,但等来的往往是更大的困境。

突破不是等待条件成熟,而是在条件不具备时创造可能。据说,为红军扎竹筏的当地篾匠,在逃难途中还惦记着竹林会不会再长新笋。这种“留根”的意识,恰恰是文旅突破中最稀缺的品质。创新不是把旧的推倒重来,而是在旧的根基上长出新的可能。突破有根,才能长久。

六、马灯:方向

IMG_20260907_141031

马灯

这一路经过四个和“转折”有关的历史事件:通道转兵,伟大转折的开端;黎平会议,伟大转折的起点;猴场会议,伟大转折的前夜;遵义会议,伟大转折。从通道到黎平,从猴场到遵义,每一步都是在黑暗中找方向。马灯照不了多远,但能照到下一步。下一步踩稳了,再走下一步。

1935年3月10日,苟坝。中央开会讨论是否进攻打鼓新场,会上多数人赞成打,只有毛主席坚决反对。表决结果:少数服从多数,决定打。散会后,毛主席回去想了一夜,越想越不放心。半夜,他提起一盏马灯,走了三里多山路,去找周恩来。周恩来的住处已经熄了灯。毛主席敲门进去,说:“命令暂时晚一点发,还是想一想。”周恩来接受了这个意见。第二天重新开会,把大家说服了。后来,红军截获敌军密报,滇军、川军正向打鼓新场集结。如果真打,红军将一头扎进国民党重兵的包围圈。

方向是怎么找到的?通道、黎平、猴场、遵义四个会议,是在会议室里找到的;苟坝那盏马灯,是在田埂路上找到的。前者靠集体讨论、决议文件;后者靠一个人在深夜里不肯放下问题的执拗。两者缺一不可。没有会议上的方向之争,就没有苟坝深夜的“再想一想”;没有苟坝那一夜的执拗,会议上的方向也可能被一次错误的表决带偏。

当下的文旅行业,很像当年苟坝会议之前的状态:热闹,但方向感不清晰。大家都在谈论“沉浸式”“数字化”“IP化”,各种新概念层出不穷。但真正的问题不是“怎么做”,而是“往哪里走”。方向错了,越努力越危险。马灯给我的启示是:文旅的方向,不是由技术决定的,而是由“谁需要你”决定的。回到红井水的那个问题——你为谁解决什么问题,你的方向就在哪里。

七、微光成炬

从瑞金到遵义,我走过的路远远比不上长征的十分之一。

红井水、长征小道、半条被子、老山界、红军水马、马灯,每一处都只是历史长夜中的一点微光。但微光之所以珍贵,不是因为它们照亮了整条路,而是因为它们在最暗的时候,仍然有人愿意把灯举起来。挖一口井,走一步路,分半条被子,翻一座山,扎一只竹筏,提一盏马灯。长征的宏大,不是一开始就写好的,而是由无数具体的人、具体的选择、具体的坚持,一点一点汇聚而成。

但这一路上遇见的这些物品,每一件都像一束微光,照亮了长征的一个侧面,也照见了文旅的一个侧面。

重走这段路,不是为了复刻历史,而是为了找回做事最初的样子:为什么出发,为谁出发,靠什么走下去。对文旅行业如此,对每一个正在经历自己“长征”的人也是如此。

今天我们面对的困境,未必比当年更轻;但当年那些微光告诉我们:方向不在远方的口号里,而在脚下的下一步里;力量不在热闹的概念里,而在真实的需求里;温暖不在精致的展陈里,而在人与人之间真实的连接里。

本文系迈点专栏作者授权转载文章,为原创作品,如有争议,请及时反馈至邮箱:news@meadin.com。

0

评论(0)

邮件订阅 吐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