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明代“七星级酒店”原址寻踪

　　诗词，是最浓的乡愁，最深的家思。

　　一诗一阙游子意，一枝一叶总关情。一个拥有诗词的城市，必然沁润墨香，雍容雅步。因它有纵横千年的底气，信手拈来的风流。

　　比如南京。古来金陵多墨客，如果南京是一位古人，必然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只因城市气质无可复制。诗词长河流淌千年，绕不开一座城——南京。

　　《金陵酒肆留别》

　　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

　　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

　　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唐)李白

　　明代，南京曾有著名的“十六楼”，700年前红妆燕舞、狂客琼浆，是名传海外的官办大酒楼，在各种史载中都盛况空前。然而，这16座名楼，到今天却没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供考，它们的具体位置甚至是否真实存在过，都成了悬念。南京文史研究者常德声对明代十六楼有自己的研究，他认为，明十六楼里的江东楼，原址就在今天的清江路。

　　明十六楼原址成悬念

　　说来也怪，这赫赫有名的十六楼，在各种史书中都风光无限，名噪一时，堪称当时的“七星级酒店”，却在南京实际考古中至今未露只砖片瓦，连准确原址都成谜，十六楼也因此差点成了传说。

　　可是，常德声推断，十六楼里的江东楼，原址就在今天的清江路。

　　十六楼的历史，史书多处记载：明朝初年，朱元璋在南京修建了十六座大型贵宾楼，当时人称“春江秋月十六楼”，每座都有六层楼高，不逊于现在的星级宾馆。

　　郑和七下西洋期间，随郑和船队来到南京的外国使者、商人都要慕名前往十六楼，享受一流的“酒楼服务”，这十六楼也成了南京城最繁华的所在。有诗为证：“饮伴更相送，归轩锦绣香”，这就是明朝人写南京城中北市楼的句子。

　　十六楼的名字，也非常优美动人：江东、鹤鸣、醉仙、集贤、乐民、南市、北市、轻烟、翠柳、梅妍、淡粉、讴歌、鼓腹、来宾、重译和叫佛。

　　常德声表示，其中，来宾、重译二楼是专门招待外国使节的。叫佛楼比较神秘，连古代图考都很少见。

　　不知是历史碾印过重，让十六楼痕迹无存，还是战火摧毁彻底，十六楼全作了飞灰，总之，到现在它们除了传说，什么也没留下。

　　据记者了解，十六楼集中的水西门到江东门一带，历来考古发现就较少，只出土过一些明代的瓷器等文物，大型的建筑遗址几乎一处也没发现。对此，业界的观点趋向于，要么是这些楼被破坏得非常彻底，建筑材料移作他用，要么是遗址仍然深藏地下，至今没被发现。

　　江东楼是西之首

　　常德声告诉记者，要确定十六楼的具体原址，其实有规律可循，因为这些楼大部分都建在一条直线上。

　　“明代有《洪武京城图志》，其中的‘楼馆图’，详细标出了十六楼的位置。”据他查考，在这张图上，十六楼的大部分都坐落在明代南京城外，外秦淮河西南。自石头城中段的外秦淮河起，鼓腹楼、讴歌楼、鹤鸣楼、醉仙楼、集贤楼、乐民楼都坐落在由北向南的一条直线上，西边有江东楼、梅妍楼、翠柳楼、轻烟楼、淡粉楼，东边是来宾楼、重译楼。城中只有南市楼和北市楼。

　　而且，这些楼布局严谨，和南京城门与交通要道大有关系。“大部分都建在江东门、三山门、石城门、聚宝门和三山街等当年的繁华闹市和交通要道上。这都是为了官方经营便利。”

　　正因为此，常德声也圈定了江东楼的位置范围，那就是在南京城的最西边，所有十六楼的“西之首”。

　　十六楼位置有记载

　　为了找到江东楼的确切地址，常德声翻阅了大量资料。他告诉记者，许多资料中对十六楼的主要功能所写不同，有说十六楼是官妓场所，有说是高级会馆，有说其实就是十六所戏园。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十六楼必然存在。也就是说，史书里记录的十六楼地址，是可信的。在《金陵琐记》一书中，就清楚地记下了“十六楼”的原址范围：

　　南市楼——城内;

　　北市楼——城内;

　　来宾楼——聚宝门外西;

　　重译楼——聚宝门外东;

　　集贤楼——瓦屑坝;

　　乐民楼——瓦屑坝;

　　鹤鸣楼——西关中街北;

　　醉仙楼——西关中街南;

　　轻烟楼——西关南街;

　　淡粉楼——西关南街;

　　翠柳楼——西关北街;

　　梅妍楼——西关北街;

　　石城楼——石城门外;

　　讴歌楼——石城门外;

　　清江楼——清凉门外;

　　鼓腹楼——清凉门外。

　　没有江东楼，只有清江楼?

　　然而，记者注意到，在这本书中，没有“江东楼”这个名称，反而有个“清江楼”。常德声认为，重点就在这里。“江东楼就是清江楼。清江楼是江东楼的又一名称。”

　　常德声告诉记者，无论从位置还是名称演变，都可见清江楼是江东楼的别名。

　　“江东，古来就是南京城西的代表名称，因为南京城西紧靠长江，那一带俗称江东，现在河西的江东路名称也是由此而来。在《金陵琐记》这本书里，唯一名字有出入的两个楼就是‘清江楼’和‘石城楼’，对应着‘江东楼’和‘叫佛楼’。而‘叫佛楼’之前有专家做过考证，地址应该在今天的建康路一带，是城南，而不是城西，所以显然‘清江楼’不是‘叫佛楼’的别名，那么就肯定是指江东楼了。”

　　这么一分析，他发现地址也完全能对得上。在《洪武京城图志·楼馆图》中，标示着由西往东依次是江东楼、梅妍楼、翠柳楼、轻烟楼、淡粉楼等，江东楼是自西向东这条直线上的，最西边的就是江东楼，而这与《金陵琐记》中记载的“清江楼在清凉门外”位置完全相符，都在城西。由此，他更坚信，清江楼就是“江东楼”。

　　“清江楼就在清江路”

　　常德声得出清江楼就是江东楼这一结论后，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清凉门外的清江路。这两个“清江”是不是有着联系?为此，他专门去查询了清江路名称的由来。

　　在南京市地名委员会办公室，他查询到清江路是“北起清凉门大街，南至汉中门大街”，只知这是一个老地名，但是这个地名的由来，却并不清楚。然而，再对照一下《洪武京城图志·楼馆图》，常德声很兴奋：上面江东楼的位置，就在清凉门桥以西偏南的地区，对应今天的范围，正是“北至清凉门大街，南至汉中门大街”，恰恰是清江路一带。

　　为了证明这两个“清江”确有联系，常德声寻访了一些熟悉老地名的朋友，但是至今没有得到什么明确的说法。但是，其中有个朋友说了一件事，让他很感兴趣。据他这个朋友称，据说清江路一带曾经有过考古发掘，在发掘过程中出土了一些明代的瓷器，还有类似碗碟的东西，这让常德声喜出望外：“这也意味着，清江路附近确实存在过明代某类建筑的遗址。”